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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zhangzf的博客

天空虽然没有鸟的翅膀,但我已飞过!

 
 
 

日志

 
 
关于我

桑山,原名张泽芳,第二届《龙魂杯》网络文学大赛现代诗歌类一等奖获得者、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网新疆频道副站长。为文为人具有理想化色彩,是一个怀抱梦想的人,一个执着追寻的人,一个不拘一格的人,一个童心未泯的人,一个忠于职业的人,一个心存感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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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山原创】让心在路上多走一会  

2017-03-06 02:24:39|  分类: 自由诗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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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起,翻动往日的信札,一封已经陈旧的信笺映入眼帘,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父亲写给我的信。
        “芳儿:来信收到,勿念!
        过几日就是春分了,家里开始忙农活了。我还能下田干活,就是田里的水有些凉,有点吃不消。毕竟年纪大了,不如从前,好在你母亲每月给我蒸一缸米酒,下田干活的时候吃一大碗就没事了。
        你母亲也没有多大问题,就是眼睛有些看不清东西,可能是哭多了害的,有时候还有点心痛。
        你寄的钱够我们用的,药也在吃。你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一个人在外要多加小心,与同事搞好关系,多尊敬领导,不要像在家里那样爱耍小脾气。
        另外,你母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婚姻,有什么难处也跟我们说一说,不要老跟自己过不去。
        你好好工作吧,尤其当老师要用心,不能误了小孩子的前程。如果放假了,还是多回来看看你母亲,她老念叨你呢。
        此致!
父:先利敬上
1990年农历2月18日于桐子山”

        信,距今已有27年了,父亲也离我们而去21年了,虽然再也听不到他的话语,看不到他的容颜,但这封穿越时空的信却令人久久难以平静。这封在时光中行走了27年的信啊,不仅仅是一位父亲的心!

回不去的岁月,揉碎一颗心

        始终不会忘记自己的故乡在湖南耒阳一个乡村,它的名字叫桐子山。记忆里的山上有伟岸的松树、茂密的修竹、肥硕的油茶籽、香甜的野萢粒……
        父亲是村里读过一些书的,不是家道殷富,是六个爷爷穷尽生命中的期待给予父亲以前程的一种厚爱,但父亲那书读的差一点毁了家族的未来。好在父亲比较坚强,也懂些能屈能伸的处世哲学。在岁月的长河里,除了酒不能缺之外,其它都可以折中,包括自己的尊严。
        记得刚恢复高考的那一年,我正在中学的农场里学习农业种植技术,我的老师是从泥水里走出来的先生。他们教给我如何种田养殖,如何看云识天气,如何收藏生息,如何吐纳性灵。也许这些对于高考无一点用处,但我的心里却因为这分沐浴而丰沛了起来。
        父亲是一位能够看到未来的人,他知道孩子的内心不仅仅喜欢对生存的空间充满热爱,更有一种向远的期待与热望。他悄悄地与远房的亲戚进行沟通,悄悄地把我送到了远离家乡的夏塘区中学。这一去,我才真正地与书本有了亲切的往来,我也因此懂得了比种田作土更有意义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一点点咀嚼书里的芬芳,一点点挖掘梦中的黄金,一点点张开心性的翅膀。在那青山绿水的世界,一片新的天地仿佛正在为我打开。
        对于学习,我是比较有韧性的,也有自己不一样的体味,老师同学们也比较看得起自己,学习成绩一直都在引领大家向前。高考,老师们认为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事与愿违,第一次参加高考就与录取擦肩而过。原以为父亲会责备自己,没承想他把我带到仙仰坳的茶场里,每日与他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入夜茗酒品茶,不问过去,不问得失。
        入秋了,又一封通知书来了,是母校要求复读的通知。当时,不知道是校方真的不吝失去一位学子,还是天道不吝遗落一位赤子。入学后才知道,父亲托在夏塘区中学教书的亲戚给学校领导进行说情才有这个大大的后门。
        这次重回母校,心里是有些不安的。不敢见过去的老师,也不敢像从前那样信心满满。但老师们仿佛忘记了我名落孙山的事,依然饱含深情,把内心的知识传递给了自己的学生。
        教政治的老师原在武汉大学教书,右派平反后做了我的教授。教语文的是一位学识渊博、书法了得的老师,因为个性使然,才与学子有了生命中最爱的相逢。教数学的是学校校长,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他的引导。教历史的是一位儒雅气浓郁的夫子,即使到了新疆也没有失去往来邀约的兴致。教地理的是一位器宇轩昂的帅才,那种字正腔圆的声音、过目不忘的记忆、刻骨铭心的书画,为自己构建了一种立体鲜活的地理世界,即使今天,这世界就是心里的一个魔方,点到那里,思绪就在形象中找寻生命的信息。
        就是这样的一种天意,原本是万无一失的保障,在高考预选的花名册里,自己也是全县文科的佼佼者。老师说,这次一定是重点大学的料。我把信息用书信传到了父亲那里,父亲回信说“不要高风兴采,要稳住自己,别犯错过的错。”
        不知是天意的历练,还是心智的缺憾,这一次高考又名落孙山了。父亲,没有说话,他的旱烟杆也没有说话,我更不敢说话。这种心境最是无奈的无奈。
        父亲首先打破了内心的沉寂:“去跟亲戚家做点事吧!这样呆着不是个办法。”做点事,其实是冲里的一个亲戚盖房子,亲戚不好给我说,父亲说了,我按照父亲的意愿去了。这哪是帮忙干活啊!他们只是借这个机会犒劳一下我,让我心里不再纠结高考失落的事。
        那几天是我一生中非常快乐的日子,没有任何烦恼,也不问未来得失,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高考的失败者。我渐渐沉静了下来,想,也许自己就是一块种田作土的料,安下心吧!
        亲戚家上梁的那一天,又一个通知来了,说是下午必须赶到耒阳二中去。亲戚专门打了几个菜让我赶紧吃,还喝了一碗米酒。亲戚说:“这是我的送行酒,你过了河,会越走越远的!”
        真的,这一去,连家都没有回,一直走啊走,走到了遥远的新疆。自己遂了愿,却伤了父亲的心。
        父亲,我知道您一直在背后瞩目,在路上给力,在心中祈祷,但孩儿既然走远了,一定不是因为背叛。

找不回的爱恋,失落一颗心

        谁说男人没有眼泪!谁说男人不懂爱恋!父亲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却在感情的深处总是那样羞涩。
        1991年,母亲突然得了大病,父亲到乡邮电所给我发了电报,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收到父亲的电报。“芳儿:母病,速回!”我知道,父亲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这样的词语的,他懂得工作人的规矩。
        那时,我还在吐鲁番铁中教书。校长懂得这分重量,立即安排我回家探亲,并把卧铺都联系好了。我知道,他们也是从上海支边新疆的,懂得这分情怀的轻重。
        回到家中,母亲已被宣布无可救药了。问父亲,父亲直看着我不说话。我很不懂规矩地说:“无论如何,一定得把母亲医好了。”乡邻也劝说:“你这孩子太执古(任性)了,你妈妈也这么大年纪了,别花那些冤枉钱,你不在屋里,就好好陪陪她吧。”
        我没有听乡邻的话,我懂得父亲的心思。第二天我们找来担架把母亲送到了县人民医院。同学们知道后纷纷前来帮忙,联系床位、主治大夫以及住院后的各种事务。
        住院中,父亲虽然没有来看母亲,但他一一敦促自己的孩子来看,回去后都必须给他汇报母亲的病况。那些日子是我第一次感到与母亲相依为命的。
        母亲病愈回家后,父亲特意从大老远的芭蕉打来了家乡的谷酒,与我好好地痛饮了一回。我看到父亲醉了,父亲也看到我醉了。那一天,好像我们在过年。父亲的笑意里,醉意里全是满满的开心。 
        1995年6月21日早晨,乌鲁木齐还没有天亮,我家的电话急促地响起来了,是弟弟打来的:“哥,妈妈不在了!”接着就是哭泣的声音。当时啊,我真的感到犹如五雷轰顶!
        妻听到弟弟的电话,立即给机场联系机票,我也立即给单位请假。我这时早就调入乌鲁木齐铁二中了,校长在我的骚扰下立即安排办公室给我开具铁路免票,并安排提前支付工资。他是懂得的,作为乡村孩子,母亲去世是需要一定的花费。
        母亲去世的当天,我们一家三口(包括刚满两岁的孩子)从乌鲁木齐赶回了家乡,见到父亲,我有些控制不住内心:“我不是说过吗?你们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妈妈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父亲没有言语,坐在床蓬上,泪如雨下。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父亲落下眼泪。大哥牺牲的时候没有落泪,听说三哥病死的时候也没有落泪。母亲走了,他把眼泪流了出来,不知是伤痛,还是怜悯。但我知道,父亲一定是像失落了一块宝贝,再也无法找回来了!

忘不掉的思念,牵怀一颗心

        母亲走了以后,我与妻商量接父亲到新疆来,一则看看孩子工作的环境,二则也可以尽尽做孩子的孝道。父亲婉转地回绝了我们的意愿:“你母亲刚刚走,家里没有人会难过的。”
        我与妻已经没有话可说了。别离的时候,父亲亲自买来了西瓜,我们一家人在自家的大厅里一边饮酒,一边歌唱,一边分享初夏的瓜香。
        没承想,1996年农历四月初八(5月24日),父亲悄悄地走了,没有自己的遗言,也没有一点牵挂的遗憾。当晚赶回家的时候,不知是听到了孩儿远来的脚步,还是心有所安,父亲再也不想倚门看芳儿,再也不想侧耳听心语,一颗蓬勃的心永远停止了跳动。自己在想,父亲走了,怕是随母亲而去的,许是怕母亲在天边孤寂,许是因为心底无限的爱恋。
        二哥给我说:“你也不要太伤感。这都是命里注定的。哪想到,昨天在跟弟弟做生日酒,今天就走了。有些事,要信命。老爷子早算好了,他要走就会快快走,不会牵扯任何人。这样走了也好,他自己没有痛苦,给我们家人也没有带来拖累,他是修了福了。”
        二哥的话明显是给我安慰,但我一再询问父亲去世前的情况,有没有不一样的表现,有没有对我的牵挂。弟弟说:“今年清明节以来,爷(湖南耒阳对父亲的称呼)就常逗我家孝禄,我们到新疆看你伯伯去吧!”我急眼了的说:“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弟弟说:“告诉你起什么作用呢?再说了,爷这样好的身子骨,哪个想到会走得这样快?昨天我的生日,他老人家还喝了不少酒,给每个桌子都敬了酒,还想到与亲戚一块打牌呢,哪想到会这样走了。”
        父亲确实是走得太快,走得让人始料不及,走得令人不堪痛绝。也许是我们不够心细,也许是我们不够关心。但父亲即使没有任何遗言却已把心事透露给了孩子,他心里最放心不下的是远在新疆的我。
        父亲走后,因为铁路机构改革的缘故,我从教育系统走到宣传部门,走到了站段,没有以往的节假日,也没有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回故乡便成为心中的奢侈。但每当传统的节假日,父亲的生卒纪念日,我与妻都会在心里祈祷,也会烧些纸钱以寄托哀思。
        近年,回故乡的次数渐渐多了,更多的原因是想多看看父母安葬的地方,多与父母对话天地间的私语。还有更深的原因,是想铺好回家的路。即使父亲的前生没有享受芳儿的孝顺,也想让他的后愿里有芳儿任怀的相守。

圆不满的生命,超度一颗心

        多少次我在与兄弟姊妹回味父亲的往事,不管说什么,都对父亲有一种敬畏。大家感觉,我们生命中的父亲,是一位顶顶绝好的老头,从来不打骂孩子,即使母亲与他吵架,他总是沉默不语,或者走出去回避锋芒。我到新疆后,他在给我的信里总是关怀备至,好像我永远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2016年5月30日的一件事,给我的心灵世界带来巨大的重创,父亲留给我的老宅在雨水的助力下倒塌了。那间老屋何止是一件生命相传的遗产啊!那是父亲对游走他乡的儿子一分挂念。父亲老在信里说:“不管你走多远,也不管你飞多高,记得,桐子山永远是你的家,有空了就回来,人累了就回来,日子不好过了就回来。”
        看到走远的儿子,父亲虽然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鼓励多于责备,不像母亲,直来直去,有什么话说什么,从来不拐弯抹角。父亲不一样,总不会多说话,也不会说多余的话,要说,只点到为止。也许是知道孩儿是读过一些书的,容易明些事理。也许是怕说多了令孩儿不耐烦,说过了伤自尊心。父亲信中的“回来说”也是这样。
        其实父亲是很有能干的。虽然是六个爷爷宠养的独子,但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父亲却只有一个人走进了新社会。因为读书的原因,父亲一直被定为政治上有问题的对象。即使我入团,入党都受到了不少影响。直到父亲去世前,从台湾返乡的人证明了父亲的身份才予以平反。在那些特殊的年代,一个无依无靠的父亲与同样无依无靠的母亲相依为命,生育了我们一家七位兄弟姊妹,政治上的重负,夭折的伤痛,别离的摧残,已是天雷震震夏雨雪了。但他丝毫看不出有悲观的影子。他做过农机员、乡企业会计、茶场经理、乡村红白喜事打理者,他也爱喝酒打牌,而且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物,随遇而安,随行所就,随心所欲,倒有些仙风道骨。
        不知道他一生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他一生在追寻什么。在平常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没有自我的傻瓜,心里从不会想到自己要如何。倒是对家人、对孩子、对亲友、对乡邻,竭尽所能,义无反顾。也许这就是他的生命哲学,是他生命中最为圆满的功课。
        父亲已经走远了,这封穿越27年的信笺却又勾起了我心底的思怀。我在想,在这浮躁喧嚣的空间里呆久了,自己也会失去原来的本真,回不到过去,也难以迈向未来。尤其是在这互联网的时代,人与人之间,亲情在微信里互动,友情在微信里张扬,爱情在微信里绽放。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段情能够刻骨铭心?哪片记忆能够涌溢心头的思索?
        真的还有些怀念那个笔墨书信的年代,见字如面,见信舒心,既有拳拳深情注笔端,更有浓浓文华漾心底。读信如读书,读信如入禅,心心沟通,点点难忘。
        所以感概系之:与其这样,不如再怀书信往来的岁月,让心在路上多走一会。时间长了,总会找到起点的路,找到要向的世界。

2017年3月5日子夜于乌鲁木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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